新年政治经济展望 | 中美博弈



  • (本文 由井底望天著于 2010-01-22 03:40:01)

    要想了解美国会在新年里面有什么举动,就得先把自己放在美国人的角度上,来看问题。美国人对中国崛起如何看?

    引用基辛格的话,他在2009年初这样说:

    “伊斯兰文化对西方的挑战,是三等的事情。苏联崩溃,对西方来说是二等的事情。中国崛起,对西方来讲是一等一的大事。”

    中国崛起的最大问题,其实就是将西方在全球独大的局面给打破。这个改变,必然会带来因为强势地位的消失,导致在资源享用上的便利和优势的地位的失落。要防止这种失落,有两种方法,一个就是继续保持自己的领先优势。另一个就是想尽办法,把你的追赶速度减缓,不惜于在政治上和经济上,搞乱你的国家。

    当然另外一个出路,就是如何把一个崛起的中国,包容进这个改变的新世界次序里面来。那么问题的重点在于,新世界次序里面的权力应该如何重新分配。现有的权力拥有者们,其实说到底就是西方七国(G8里面去掉俄罗斯),主要是美国(加上其亚太附庸加拿大和日本),以及欧洲(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如何让出部分权力给中国,和中国要为这些权力付出多大的代价,是大家关注的主要问题。

    那么在现实社会中,这个讨价还价的过程,最常见的就是三管其下了。一边对中国开价格,你要为全球经济买单、你要做新“领袖”(就是说出钱)等等不一而足,另一边就是打压,你得搞普世价值等等,还有就是尽量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保持自己的领先优势。

    这也是所谓负责任的共同利益者的角色。所谓负责任,就是你中国要出大血来买这个入场券。所谓共同利益者,就是作为接受你成为新的大亨俱乐部大佬的条件,你要为俺们共同的利益而奋斗。

    听起来不错,可是谁来决定哪些利益是共同利益呢?当然就是俺们西方定出来的利益标准了。比如说欧洲人在非洲的新殖民地主人身份,美国人在中东和中亚的保护者定位等等。

    不过这个利益标准还是存在着美国和欧洲之争的。比如说欧洲主导的碳排放经济,就是很明显的非美国利益标准的西方利益标准。

    可是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虽然当中国的胡锦涛主席在非洲首脑大会上这么说的时候,人家非洲的国家首脑们哄堂大笑(俺们非洲那才叫发展中国家呢!)。从经济总量来看,中国是世界经济数二数三的大象,但是给13亿人民一平均下来,数字就比较难看了。

    自己国家还有那么多贫穷的问题要解决,指望中国向现有俱乐部的成员们大量输血,来买个高尔夫球俱乐部常任会员身份,未免不是太厚道(虽然中国政府里面,不排除有一些新贵们不介意以中国拉美化,来实现自己的高贵准白人入会资格)。不用说中国没有这么多血可以输,大概中国的十几亿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所以说,中国可以割出来的肉是无法满足大家的,于是就有了美国和欧洲之间的抢肉之争。

    美国的争法,就是对中国和美国共治世界的G2的提法。其实对G2最好的背书,就是G20。G20里面的那个2,就是中国和美国。其他的国家,就是那个0,难听点说,你就是个球。这个要求,就是把世界上的国家大至归类于两类: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美国和中国各领一支,有事情需要谈,大家开条件。

    对这个安排最不满意的自然就是欧盟,可以想象大部分的权力转让,基本就是从这哥几个那里出来了。对应G2的行动,就是哥本哈根大会为代表的碳经济,同时对中国和美国两大强权,进行挑战,从而形成一个欧洲、美国和中国三国鼎立的局面。

    欧洲的这个挑战,基本上是完败。通过由中国和美国主导的五国协议,算是把欧州从世界经济政治主导权的梦幻中一个耳光掴醒。

    可是为啥这个看来是中美合作的世界新次序,一到年底,从台湾军售开始,到美国对中国钢管征收96%的关税,到新年开始的谷歌发难,一下子中美关系突然出现大的波折?

    前一阵子,俺的博客刊登了从哥本哈根到谷歌的系列文章,主要是介绍了一帮小兄弟们对这个事情的思考。这个思考非常准确地看到了欧洲利用哥本哈根的碳排放,和美国利用谷歌的网排放,来对中国施压所展开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攻势。但是这个看法中,把美国和欧洲看成了一个盟友的关系而产生的联合系列动作,其实是有待商榷的。俺自己的管见,倒是认为谷歌的行动,是在美国和中国在哥本哈根会议上击退了欧洲的出击之后,就是说在全球舆论和各种国际组织中,认可和背书了中国和美国共同领导全球这个框架之后,在这个领导权的内部具体权力大小的瓜分上面,美国对中国的权力博弈。

    看来奥巴马送给中国领导人的围棋,就是这个深意。因为这个新国际次序下的世界领导权,不是你胜我败,赢者全得,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的地盘的多少,其实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就是说根据实际情况变化,和双方实力的改变,这个地盘的多寡,是可以动态变化的。

    不了解清楚这样一个大背景,对中美争端就难以理解。

    要准确理解中美在世界政治经济的主导权里面的的地盘大小之争,就必须了解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博弈,是大佬们自己的内斗。任何第三方想介入,抢一瓢子,肯定会落得欧洲在哥本哈根会议里面,表现出来的灰头土面的结果。

    而中国和美国的斗争关系,就是在反击第三方的挑战时,中国和美国会合力对付。但是在两强之间的关系里面,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和而不亲,斗而不分。双手热烈紧握,双脚猛烈飞踢。

    习惯于吵完架后,马上哥俩好,数来宝的美国人,对这种博弈方式,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像美国法庭上面经常出现的情况,两个律师一个代表辩方,一个代表控方,在法庭上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结果是一出庭,就一起喝酒去了。人家不光可能是朋友,是兄弟,甚至连是夫妻都不出奇。



  • 而中国人,从文化传统上是不太适应这种关系的。中国人讲究的是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此看着奥巴马来北京,说得热热乎乎,在华盛顿一下飞机,人家的贸易制裁手段马上就开打,颇有被人卖了和受愚弄的感觉。

    其实还是那句话,该起撩阴脚的时候,就要大大方方的出手。不要老是自己诚惶诚恐,怕说一句重话,引得友邦惊诧,动不动就发个统一口径的通告,告诫大家不要影响中美关系大局云云。说真的,如果人家连你这一腿都抵挡不了,没有招数化解,还有什么资格来玩超级大国游戏?当年志愿军在朝鲜和美军杀得死去活来,不是后来一样尼克松总统和周恩来总理,一起举起茅台干杯?

    可以预见的是,这个过程会是下一个十年里最重要的关系博弈。而中美中间的任何一方,如果自己应对失误,就会丧子失地,给打回到下一个房间,和欧洲、俄罗斯和日本等等,同台吃饭。从奥巴马政府的角度来看问题,现在面临的主要是政府财政问题。如何把现在高企的财政赤字降低,以保住美元在贬值,卸掉或者说赖掉一大半外债之后,还可以保持其世界货币的地位。在国内经济的考量上,如何解决就业,减低失业率,提搞经济增长率,和财政问题,可以相关考虑。

    而美国的政经界的一大共识,就是希望通过中国的人民币升值的广场协定新版,来完成这个任务。人民币升值,作为美国最大的外债的债主,美国对中国的债务自然就会大量缩水。考虑到人民币升值,肯定会带动亚洲的一系列货币增值,而美国的外债中间,亚洲占了相当大的比重,那么这个自然是赖帐的最佳法子。而且亚洲,特别是中国,又是美国最主要的产品输入地,当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币值上升,那么对美国产品的出口有很大帮助,从而导致美国制造业开工率上升,新的就业机会出现,导致失业率下降。

    所以说希望逼迫人民币升值,美国不惜动用老招数,就是拿出一个AK牌,号称要卖给台湾爱国者PAC3型导弹,和奥巴马亲自接见赖和尚。当读者问,中国应该如何报复?俺说过,看伊朗。结果就是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何亚非因故无法出席伊朗问题的六方会谈。自然连可以拍板的官员都不在,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无法对制裁伊朗达成共识。

    而中国在1月11号试验的中段反导弹技术,则是对美国的一大压力。大家都知道在洲际弹道导弹和中程弹道导弹发射后,大概可以分成3个阶段:第一个就是导弹上升进入太空的提升阶段(Boost Phase),第二个是在太空的中段阶段,第三个就是最后的回返地面的末段阶段。美国卖给台湾的爱国者3型导弹,以及中国的红旗9型导弹,都是用于末段阶段的防守。因此这个防守的区域是以点为主。如果反导弹,在对方的弹道导弹发射的早期,尤其是中段的早期,就可以将防守的区域变大。因为现在的洲际弹道导弹,具有在中段飞行的后期,可以释放出多重目标的多弹头,和扰乱对方雷达的干扰假弹头,对中段飞行的前期,就是没有释放弹头出来之前,就可以把它摧毁,自然是上上之选。而中国这一次试验的反导技术,就是针对中段,很可能是中段前期的拦截技术,自然就在美国的军方和武器制造商的圈子里造成很大的震动。当然中国的这个试验,对印度的阻吓力度也非常大,因为这个系统基本上可以把巴基斯坦也包括在保护伞之下,导致印度的蠢动之心受到遏制。

    对美国来讲,就引发了美国媒体的大部分失声,而在暗流下,美国军方和国防工业界则是群情激愤。因为这个技术,和美国的技术比较起来,差不多是难分伯仲。美国有数的几次中段反导试验,看起来都是在中段后期,就是人家可能已经释放多弹头之后的试验。不论是中国的技术比美国更好,或者是差不多,甚至是还落后几年,都表明了在很多关键技术上,中国的军事技术,与美国的差距在快速接近。

    所以说如果中国经济在未来,可以继续以8-10%的增长速度,投放在军事和国防上的资金,继续这个势头,而美国的国防军费因为经济的衰退而无法大幅度增长,考虑到两国在成本上的差距,美国军方对自己关键武器的优势,感到非常忧心。在《我看中国》里面俺提到,奥巴马政府本来还想在国防预算中砍一点费用出来,在现在这种形式下,就会变得阻力颇大。

    本来美国的国防基本上是两套运作的双轨制。一个轨道就是面临今天的安全挑战,就是说现在针对穆斯林势力的反恐战争中的阿富汗、伊拉克两条线,加上也门、索马里的有限军事投入。当然保卫自己国土和国民安全的国土安全部,也是要花大钱的。另一个轨道就是面临未来的安全挑战,说白了,就是在军事技术上大幅度投入来保持美国军力对中国的压倒优势。

    现在的情形下,阿富汗战争要扩大,以此带来的今天这条道上的军费只增不减,而只可以在未来那条线上下功夫。比如说空军的几个大项目被砍,都是这个思路。

    可是现在中国的中段反导弹试验,算是实实在在地给美国军方和武器制造商们,提供了一个活生生不可反驳的例子。那就是如果美国不增加军费,来一次军备竞赛,美国在不远的将来,被中国赶上来的机会不是没有。



  • 这种情况下,中国的反导弹试验,就会成为引发美国国内不同派别势力互相攻伐的导火索。在裁减政府赤字的大局下,代表军方和武器制造商的那一部分共和党势力,就会对军费缩减进行强烈反弹,而施加压力,要求奥巴马政府在社会福利等支出上削减。

    而刚刚发生的共和党的布朗,在最蓝色的蓝色州麻省的胜出,并不是一个意外。因为去年11月,共和党在民主党重镇维吉尼亚州和新泽西州的州长选举中,都已经胜出。这个从奥巴马当选之后,民主党控制参众两院绝对多数的大好局面,曾经让民主党人自鸣得意地发出美国将来不再有两党政治,而只会出现一党半政治的豪言壮语,今天看起来非常好笑。

    奥巴马政府在民意中的丧失支持,其实就是违背了以民为本的执政原则。他上台打的是改革的旗号,声称的是要改变华盛顿腐败的政治现存格局。可是在上台之后,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军事行动在升级,引发了自己党内的反战势力的不满。关塔纳摩集中营迟迟无法解决,对华尔街的输血和让利如火如荼,可是关系民生最重要的就业问题,则是虚与委蛇。结果就是一年后,华尔街的状况大为改观,把自己肩上的铁牛让给了政府来扛。变成了奥巴马自己要亲自恳请华尔街金融界,用贷款来支持实体经济复苏,然后就被人家华尔街那帮大鳄,用政府保证不管制金融界的红包发放和其他监管制度,作为交换条件。要是奥巴马当初在华尔街凄风惨雨的时候,提出救援的交换条件,也许倒是可以达到部分目的。现在主客已经易位,谁求谁就大不相同了。

    本来如果奥巴马政府,就是一句话,俺前两年就是一件事,保就业,无论如何政府干预,都要保住就业。过了这两年,再谈其他事情。管你是什么医疗健保、移民改革、碳排放法案等等,都排在就业之后,那么就不会那么快被共和党翻盘。不过奥巴马缺乏政府管理经验,手下用的人又多是克林顿政府第二期的青年干将,在布什政府的八年里没有机会学习提高,导致整个政府系统主管人员,都目光浅薄,看不到主要问题所在。而在经济上的举动,因为奥巴马任用的官员,盖特纳和萨默斯等等,本来就是华尔街中人,自然实行的政策,就是延续了布什的方法,继续向金融大佬们输血。

    当时的保证就是只有华尔街救活了,全国经济才会跟着复苏。可是当华尔街的大佬们脱了困,人家对你其他的实体经济复不复苏,并不是太感兴趣,就导致了现在奥巴马两头不讨好的局面。那么美国政府面临的财政问题,在增收的动作上,要么就是从外国抢,那就是逼迫中国政府签新广场协定,要么就是从内部抢,比如说向华尔街收取“金融危机责任费”。在节支的动作上,要么就是裁减社会福利支出,要么就是裁减军费支出。

    因此在应对中国方面,美国政府目前的动作,应该是在两方面,一个是施加各种压力,迫使中国政府在人民币汇率上让步,为美国疏困。另一个就是避免被中国军力的发展,而拖入昂贵的军备竞赛中。在中国的中段反导实验出台之后,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在印度访问中间,倡导美国和中国,依照当年美国和前苏联的模式,展开裁军和军备限制谈判。这个行为可以说是对美国目前政府财政困难的一个本能反应。但会不会因此而成为美国军方和武器供应商的共识,还有待观察。俺自己的看法,就是奥巴马政府希望在国防预算上裁减的思路,肯定没有办法实行下去。

    最近这几天,中国自己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北斗,不断地慢慢成型。而美国空军控制的GPS系统,已经运作了20年,最近的维修工作比原定计划推迟了3年。原来的费用估计是7.29亿美元,可是最后超了标8.7亿美元,导致总费用上涨到16亿美元。如果这一部分的费用无法得到保障,美国GPS的新卫星没有定时发射,会导致军用和民用的很多功能受到影响。

    可以想象的是,中国会不断的出台一些新的武器突破新闻。一下子新的战斗机了,新的核潜艇了,新型号的中程弹道导弹了,等等,每一次都会给五角大楼和美国国防工业系统不少刺激,而引发他们和政府在支出的资源上,增大恶斗。
    在对中国施加压力上面,谷歌翻桌子,是新年的第二个行动。第一个行动,就是以美国的卖空大佬Chanos鼓吹,得到Robini等人应和的中国经济崩溃论。Chanos的声誉主要建立在卖空Enron等公司上面,他的这个“预测”,被住在新加坡的投资大亨,索罗斯的哥们(也可以说是先头部队)罗杰斯嘲笑,说是有些人十年前,连中国这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现在个个出来扮专家了。

    正如俺在《我看中国》一篇中谈到,要唱衰中国,就必须和唱衰欧洲,和唱好美国一起出台,这样才可以在舆论上“正确地引导”全世界的投资者,以便让全球的游资,可以到美国来撑台脚,把美国经济的场面给撑住。结果人家美国的彭博社(Bloomberg)马上就在1月21号,发布全球进行投资“调查”的结果,就是人家全球的有钱人,认为在美国投资,比在中国投资要好。这个调查说,60%的受访的投资人士对投资美国很乐观,但是对欧洲却很不看好。欧洲的一些国家,显然有主权信用危机,因为其国债债台高筑(不知为啥,对美国就没有这个情况?),所以欧洲的五小猪希腊、爱尔兰、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都有问题。当然美洲也不是好去处了,墨西哥和阿根廷也不行。不过巴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大概有62%的投资人认为中国经济是泡沫。比一比这个彭博的新闻,和《新闻周刊》的东东,怎么看起来像同一个人写的?

    当然对欧洲唱衰的本事,不仅仅只是你可以在舆论上,发表负面看法。你还可以给欧洲的几个国家,搞国家信用降级游戏。而可以操纵这些游戏的几家公司,比如说Fitch,莫迪,和标准普尔,就是俺说过的美国的狗公司。这些被人养的狗嘴里,前几年吐出来的象牙,就是次贷债券之类的垃圾如何是AAA的故事。美国国会喊着要对他们导致金融危机的行为这样那样,进行惩罚,最后也是悄无声息。这些永远会给美国政府AAA评级的公司,和谷歌等一样,用希拉里的话说,都是美国政府的外交工具。



  • 要理解谷歌发难,仅仅从经济的层面上,就隐含着三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就是所谓中国经济的投资大环境的恶化。这个所谓的大环境恶化,可以从前一阵子财经媒体鼓噪的关于中国“国进民退”的舆论攻势,或者说高喊中国继续全面迈向资本主义的各种文宣里面看到端倪。这些东东,在西方的各类报刊杂志上面,比如说从美国的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到英国的经济学人和金融时报,都见到了不少这样的废话。本来谷歌希望的是,美国的30几家公司共同进退,但是这个愿望很快就在微软等大公司的反对之下破灭。这种环境恶化的炒作,其实一方面是制造全球游资绕过中国进美国的铺垫,另一方面也是以美国资金的撤退作为威胁,要求中国在人民币汇率、资本流动管制等等方面,向美国让步。

    第二层含义,当然除了打开中国的金融市场之外,美国比较希望的,就是打开中国的媒体市场。从这个角度来看,对《阿凡达》一事的炒作,和谷歌翻桌子,是一个方向。就是希望在文化产品、媒体新闻等等方面,用公平贸易和WTO作为炒作的平台。

    第三层含义,就是要突出制造外国企业在中国经营,可能会遭到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而这个议题,也正是欧洲在利用碳排放压制中国失败之后,希望拿起的另一个武器。这种玩法,也是前面俺说的一条路子,就是如何保持自己的科技优势,不被中国赶上的问题。

    从经济的的角度上来讲,在中国经济2009年取得骄人的8.7%增长率的情况下,美国和欧洲的经济没有太多的好转迹象,在这些议题上的炒作,应该是越演越烈。来自这两个地方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应该是今后几年的主流趋势。

    但是在美国政府进行这样的操作的行动中,不光是它主要关注的中东的石油美元,还是欧洲的欧罗美元,如何反应是未定之论。往往人们忽视了,就是美国自身的金融资本,尤其是华尔街的犹太资本,会如何动作,愿不愿意配合美国政府的行动,还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对缺乏文化之根的犹太资本,如何处理和中国这个未来的超级大国的关系,以免在可能发生的美国衰落之后,导致的犹太民族面临的生存危机的情况下,寻找新的支持力量,以保证自我文明的传承,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对世界大势的看法,不光是基辛格这样的战略家看到了中国崛起的未来前景,而罗杰斯这样的投资家,也提出了“1808年去英国,1908年去美国,2008年去中国”的见解,可以说是对未来发展的一个共识。在2009年,美国的主要私募大基金,黑石和上海市政府签订了合作计划,落户上海。另一家大基金凯雷则去了北京,和北京市政府签订了合作计划。而大投机家索罗斯,也同时在香港开了办公机构。本来索罗斯在90年代的时候,到处出钱搞颜色革命,还在1997年在香港大打出手,希望能在中国最困难的时候,给你来个雪上加霜。不过根据俺的消息,索罗斯这几年已经对中国改变了看法,表达了希望和中国合作的姿态,并与中国政府达成了某种形式上的谅解。而他的资金,其实已经通过不同的方式投资进了中国,其好朋友罗杰斯,大概可以看作是去中国的先锋官。

    在这样的背景下,华尔街的金融资本是不是可以“爱国”,估计难以定论。但是以犹太人的通常行事风格,喜欢两边下注,所以在对中国经济唱空的大合唱中间,估计会是一半和声,一半哑声。

    估计大家最近会被香港政局的突然变动而有点意外,其实不应该奇怪。因为这几年,香港的民主派,和藏独、疆独、台独、风火帮的力量整合,基本上在美国的主要战略机构的统筹下,开始一系列的边缘骚扰行动。而这些行动,基本上和在西藏、新疆的动作一样,会越加趋向于暴力行动,希望因此引发中国的中小县城等地方,出现骚乱之类的暴力街头抗议活动。

    在中央政府因为贵州瓮安和云南孟连发生群体事件之后,政府显然在处理街头暴力上,比较克制,而这就会某种形式上鼓励中国各地的希望天下大乱的力量,带有侥幸的投机心理。如何快速掌握情报,加强网络和各种新式信息交流工具的监视,避免出现乌鲁木齐事件和伊朗内乱的重演,甚至不排除展开网络攻击,对推特之类的幕后平台,采取反制措施,都是要好好下功夫的事情。

    现在希拉里的计划里,每年大概有4500万美元的政府投资,会专门给予以攻击中国利益为目标的新技术开发,大概中国政府也必须投资大笔资金,保证能够对这些发起攻击的美国平台具有一定的反制之术。这一场新技术的网络战争,并不比真正的热战要容易。

    香港街头以一帮年轻人发起的暴力行动,其实倒不是迫切的危险。但是香港比较迫切的一个危险,是香港的金融市场再次受到外国势力的专门“关照”。来到香港的索罗斯,到底是来给中国人交投名状,成为一个助手,还是在关键时候反你一把水,不能不有两手准备。

    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大陆一些城市开始实行,允许居民到海外(就是香港)投资的政策,算是正好到位。这个手段,就是储存弹药,随时可以开战。而游动在中东的资金,倒是可以让他们进驻香港,作为一个制衡。
    所以看到美国共和党的布朗在麻州选举得胜,导致奥巴马政府,不得不摆出架势,要和华尔街开战,对华尔街金融机构,重新套上罗斯福在大萧条时期制作的枷锁。这一举动,害得前几天还在大赞美国投资环境如何好的美国金融界,立马倒转枪口,攻击奥巴马政府是反商业和反美国精神。

    美国最近的几个举动,不论是奥巴马和华尔街的对撼,还是美国最高法院对资本政治的松绑,还是谷歌翻桌子,和希拉里发表“网权大于主权”等等,都可以看出美国各派势力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头,已经是吃相非常难看。
    而中国在这个关键当口,可不可以做到扎紧马步,站稳脚跟,光靠政府和智商深不见底的宣传部门,估计是没有可能的。对那些时时幻想着中国大乱的国内人士,靠的还是要群众路线,来对付他们各种明的和暗的攻势。只有真正做到了依靠广大的群众,中国才可以渡过今年几年的各种危机。



  • 谷歌事件当然还有经济之外的战略上的意义,这个可以从希拉里的“网权大于主权”的新美国主义宣言里看得出来。其实希拉里关心的并不是其他国家的网民们到底有多少网权,而是如何利用美国在文化上的强势,对世界主要对手国家进行洗心运动。

    为啥要进行洗心运动?因为根据美国的战略学家们的看法,比如说布热津斯基等人,一直都认为如何在文化上树立霸权,就是所谓可口可乐迪斯尼帝国主义意识形态,是统治地球的最好武器。今天的美国,基本上走的是英国的霸权道路,就是美国战略学家马汉在其著名的“海权论”里提出来的,就是利用强大的军事力量,控制世界上所有的关节要点。美国在日本的驻军,基本上同时压制日本和中国,而在德国的驻军,则是压制俄罗斯和德国。其他的主要关键点,东北亚的韩国,地中海的南欧诸国,能源要地的中东,都是美国的主要棋子布点。

    这样的做法,使美国在海外驻军超过30多万,基本上和古代的罗马帝国相似。这样的靠硬实力的驻军,虽然对维护美国国家利益很有好处,但是其成本也比较高。另外一种做法,就是学习英国人的手段。当年英国人,以文化意识为主导,在各个殖民地大力培育XX英国人,让大家觉得英国的那一套,就是天上唯一,地上无双。

    英国人的法子,导致了区区的几千人,在1914年,就搞定了4亿的殖民地人民。当然因为印度那一块的人民天生特别逆来顺受,但是去掉了印度人民,你也不得不佩服英国人的手段。因为在这些殖民地的人民心目中,尤其是所谓的精英人士中,建立了英国文化的先进性这个强势地位,就让英国人不需要依赖太多的军事力量,而让帝国运作的成本降低。

    其实看一看今天的香港和新加坡等地,张口就以自己为英国人而自豪的殖民地精英身份自居的人,还不少呢。美国可以在1953年的伊朗,顺利地搞一个政变,和伊朗英国人,尤其是控制各类英文报刊的人士,大力造势支持分不开的。这些伊朗英国人,以言论自由为借口,散布当年民主选举出来的伊朗总理穆萨德为同性恋的谣言,挑动宗教意识浓厚的伊朗各部族起来闹事。而且各类政府的政策,都被这些“自由”媒体丑化,到处惹起民愤来挑战伊朗政权。看一看今天中国的各路媒体的作为,其实和1953年的伊朗颇有相似之处。

    要知道,当年美国中情局可以在中美洲和南美洲发动一系列的政变,光靠手下支持的几个军阀是成不了气候的。真正可以造成影响的,还需要那些国家的知识界精英的强力配合。但是要达到这个效果,就必须有一大帮精英接受人家的洗心运动。

    洗心和洗脑是不同的。洗脑,是人家用一种意识形态在你的脑子里,进行基础建构(英文词叫做framing),令你只会按照人家设定的思维方式思考,和以人家的价值准则为行事依据。但是这些都还是一种理性的思维。就是说接受洗脑的人,比如说俺们不少美国的华人,本意上还是希望中国强大和人民过上好日子。不过因为被洗脑的缘故,在他们的思维里,大概只有美国这个唯一的阳光大道可以仿效。

    而洗心则不同,而是让被洗之人开始对美国,和美国的任何事情,充满了感性的热爱。因此看到美国出现任何问题,比如说卡崔娜台风袭击新奥尔良,就会自动出来为美国政府的援救不力进行辩护,大谈新奥尔良的黑人们,如何如何差劲,要自食其果。

    被洗脑的人,虽然认为美国确实是为了民主而出兵伊拉克,但也会为伊拉克人民的苦难而生恻隐之心。可是被洗心的人,则会大喊“俺是今夜美国人”,要死也死在美国的精确导弹之下,才不枉此生。

    如果看一下香港,就可以知道这种洗心的方法,可以到了人们完全无意识的地步。比如说香港的非基督徒们,平时又是拜车公,又是拜黄大仙,结果到了圣诞节这个宗教节日,可是真心实意地从内心欢庆。还有就是不管是谁,个个从小都起一个英文名,还每次奇怪为啥俺们这些在美国生活的华人,怎么不取英文名呢。

    这种有意识和无意识宣扬美国文化,在今天的中国大陆,也风头颇劲。比如说在香港人想靠鼓吹美国文化的迪斯尼乐园,来圈人家珠江三角洲人民的银子碰了壁之后,上海仍然兴起的迪斯尼乐园,就想着在鼓吹美国文化的时候,圈长江三角洲人民的银子。这种做法,和韩国人要搞的环球影城,鼓吹美国文化来圈环渤海圈人民的银子一样,都是在为美国增加影响力而努力。

    刚刚出现的张家界的改名风波,因为电影《阿凡达》的原因,把中国文化意味浓重,充满道家风韵的乾坤一柱,改名为基督教韵味的哈里路亚山,基本上和云南中甸改名香格里拉一个样。这种努力在中国推广美国文化的做法,将来一定会让中国社会为此付出很高的代价。

    在这种文化殖民的氛围下,最后出现的结果,就是不少受其影响的中国人(不是那些今夜美国人之中国人),会自觉不自觉接受西方的美国文化是一种比中国文化更高级和更先进的文明,然后自己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调整,以满足来自美国的各种利益要求。

    而且每当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美国公司和中国公司、美国人和中国人,因为各种不同的利益冲突而造成纠纷,这些人就会自然而然的选定方向而站,然后拿出一些所谓的“我爱祖国,但更爱真理”,“我爱中华,更爱世界”等等说法出来。
    这样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在314的时候,俺看到了。在75的时候,俺也看到了。在哥本哈根会议期间,也不少见。而刚刚发生的谷歌事件,也没有令俺吃惊。

    当年俺曾有一个机会,走遍了不少欧洲的国家。在很多国家,比如说西班牙,俺看到了不少未成年的少年穿的不是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球衫,而是芝加哥公牛、达拉斯牛仔、纽约扬基的球衫。街上遍布的是好莱坞大片的广告,和传出来的美国流行Hip Hop音乐。

    唯一的例外是法国。那里倒是看不到多少美国文化殖民的现象,在城市的大型广告牌上,也看不到好莱坞的大片宣传,反而看到法国自己的大片《矿工》。如果说法国人有什么值得中国人好好学习,他们那种对自己的文化的爱戴和自豪,对作为法国人的自尊和自信,对外来强势的文化帝国主义的抗拒,都是非常不错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文化自信,那么让中国人趋之若鹜的LV手袋了,香奈儿香水了,大概都不会产生了。

    文化上的中美博弈,现在看不出中国有醒觉的现象。而另外一台博弈大戏出台,就是中国刚刚成立了由温家宝总理挂帅的国家能源委员会。



  • 在《大国游戏》一书中,俺曾经建议中国应该成立一个类似于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而现在建立的这个国家能源委员会,似乎就是迈向了这个方向。考虑到中国现在面临的几个主要安全问题,一个是农业安全,一个是能源安全,一个是金融安全。

    中国的金融安全,本来是最让人担忧的。中国政府里面的国际接轨派,和西方的各国政商学界人士,一直就想打破中国的两道铁闸。这两道铁闸,一个是可控制的外汇兑换区域带,一个是可控制的资金项目管理。本来如果不是美国按了葫芦起了瓢,自己的金融危机在捂了几年之后,还是爆发了,算是给中国人好好上了一课。这个教训令中国政府在金融改革上面,变得异常小心,是一个大好事,对中国的金融安全非常有益。

    农业安全,除了大豆基本陷落之外,中国政府的每年第一号文件通常都是三农问题。因此整个政治局这个董事会,对农业安全应该是比较了解。现在农业面临的主要问题,一个是保证耕地数量,一个是在基因改造粮食耕种上,要小心,还是让人家先进国家的人民做白老鼠,多实验一些时间好了。

    而能源安全,就是中国现在面临的最主要问题。这个国家能源委员会的建立,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让俺们先看看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历史。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于1947年,当时主要的考量,就是为了确保美国的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尤其是应对苏联的挑战,需要一个统合的组织,协调美国的国务院(其实就是外交部)和国防部之间的配合。

    在这个组织刚刚形成的时候,就是在杜鲁门的任内,起主导作用的是美国国务院。但是后来随着美国“丢掉“了中国,麦卡锡主义兴起,导致国务院势力受到沉重打击,加上在伊朗政变之后,中情局势力崛起,一直到肯尼迪政府期间,都是军队和情报部门占主导地位。

    后来美国出现古巴危机和越战泥沼,由军情主导的局面在尼克松政府任内的基辛格那里得到了转变。基辛格重回外交主导,和中国化敌为友,后来卡特任内的布热津斯基,布下陷阱引北极熊入阿富汗陷阱,都是以巧敌力的例子。现在奥巴马政府在2009年5月,把内政安全为主的白宫负责国土安全局的幕僚,并入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算是头一次把内政和外交和为一体。

    今天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组成如下:总统奥巴马是主席,法定会员有副总统拜登,国务卿(外交部长)希拉里和国防部长盖茨。然后就是军事顾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伦,情报顾问、国家情报总监布莱尔。

    会议的常任会员有国家安全顾问钟斯,总统幕僚长伊曼努尔,国家安全顾问副手多尼农,白宫网络安全协调长斯密特。其他的参加会议成员,包括财政部长盖特纳,司法部长侯德,国土安全局长拉泼尼塔诺,总统法律顾问鲍尔,总统经济
    政策顾问萨莫斯,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赖斯,和财政预算主任奥斯扎格。可以看出来,美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涵盖了国防、外交、情报和经济的主要决策人士,一个新增加的位子,就是网络安全,看来美国已经把网络攻防战,放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

    考虑到美国外交手段中,国务院和联合国大使,只是其中一环,另外的两环,就是美国军事打击和美国经济制裁,因此这个本来对外的机构,所牵涉到内部事务也愈来愈多。在经济方面,不光是财政部长,连经济顾问和预算主任都包括了进来,说明美国这个地主家的余粮也不是太多,花钱要帐房先生亲自过目了。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美国的对外行动,用来补助国内经济的目的越来越明显,要经济主导的几个大将全部出马,也可以说美国未来在海外的动作,将是以获取经济利益为主。

    而中国和美国的国情不同,外交事务主要服从于国内事务。因此这个能源委员会的成立,表明了中国政府高层的思维有所转变,已经开始把国内和国外当成一盘分不开的棋来思考。如果考虑到中国的政治局,就相当一个董事会,那么是和美国的金融大亨圆桌(俺一位朋友戏称为兄弟连)会议相似,那么执行具体政策的国务院,则和美国的白宫可以类别。因此中国的能源委员会由总理亲自挂帅,包括了外交部、总参谋部、安全部、发改委、财政部,还有科技部、工信部、交通运输部、水利部、国土资源部、环保部、电监会,以及经济方面的财政部、财办、人行、商务部、国资委、税务局、安全监管局、银监会等。可以看出来这个国家能源委员会的关注点比较集中,但是牵涉的不光是海外能源来源安全问题,也包括国内能源的生产,新能源的发展等等全盘因素在里面。对中国现在成立这个组织,自然是和对未来中国能源安全,尤其是外部能源来源的安全有一定的考虑。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这里俺就要引用这几天收到的一份资料。

    这是一个美国大投行摩根斯坦利在今年1月24日发给内部的报告,就是对未来石油价格走势的预测。这篇报告认为2010年底石油会涨到95美元一桶(按照WTI,就是美国西得克萨斯轻油),而2011年的平均价会到100美元。
    报告引用的主要根据,当然一个是全球经济恢复导致对石油需求增加。但是真正吸引俺的眼球的部分,是关于非供需因素。其中提到的有全球变冷导致用油,通胀预期,和主要的地缘政治因素。这个地缘政治因素,就是对伊朗动不动武的问题了。

    因此摩根斯坦利认为,今年最好的投资之一,就是买2011年石油100美元的期货。通常像摩根斯坦利这样的大投行,在发出对内部投资人建议的时候,是自己已经埋好位置之后。那么值得注意的就是,摩根斯坦利背后代表的美国金融大佬们准备如何操作,就是说他们前台的美国政府和以色列政府,如何在中东动作,来抬高油价满足这个预测。

    其实想一想看,美国最希望看到的是,人民币的大幅升值。而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光靠美国政府鼓噪,不一定起作用。还是要靠经济上的压力。这个压力其实就是中国面临通胀,而石油价格飞涨,是一个比较容易着手的关节点。



  • 关于石油问题,俺在《花开花落》一书中,有比较详细的探讨。这里俺可以把其中重要的部分,向读者简单交代一下。从欧佩克(石油出口国家组织)的角度看问题,他们理想的油价是75美元一桶的中位价。然后就是下限在50美元,上限在100美元。就是说,当油价低于50美元,欧佩克就比较愿意减少产量。当油价高于100美元,欧佩克就比较愿意增加产量。

    但是大家也知道,近年来金融衍生品的兴起,导致石油定价体系,尤其是在美国纽约商品交易所上,以美国的西得克萨斯轻油为指标的期货交易,慢慢地被美国金融机构控制,将石油的定价权从欧佩克那里抢了过来。因此由于金融体系的问题,石油价格经历了从130美元的高位,到30美元的低位,不光是对石油用户,比如说俺们这些开车的各国屁民,或者是大航空公司(对冲亏损每一家都超过10亿美元),还是对石油出口国家来说,都是过山车的乘客,一样吓得心惊胆颤。

    所以说对非金融石油玩家,如何让石油价格更好的体现市场供需,而不是当年Enron在美国加州电力市场上的上下起手,是一个关系这些国家的国计民生的重要问题。一个像中国这样对外来石油进口,依赖比较重的国家,防止被人在石油价格上热炒,从而避免通货膨胀压力对经济的打击,大概是两个方法可以采用。

    第一个就是战略石油储备。在2008年底,在中国一大批所谓专家高喊,中国应该拿出大量的外汇储备,出去救美国和救欧洲的时候,包括俺在内的另一帮人,建议是趁着全球石油和其他各类资源产品低价的时候,出去扫货,有多少买多少。前一阵子看到中国官方一位人士,谈到中国第一期储备已经到位,而且扫货的平均价格是58美元一桶。从这个价格,看得出来中国的储油动作是在2008年底,当石油价格跌到70美元时候就开始了,因此平均后来在低位30-40美元扫的货,大概这个平均价是可信的。而中国现在一年要用油大概是在4亿吨上下,考虑到50%需要进口,那就是2亿吨左右。而伊朗入口可能占中国入口油的10-12%。就是说如果美国或者以色列在伊朗动武,那么中国大概有2千万吨的缺口。
    考虑到中国的第一期储备油量,估计应该是在1200万吨上下,那就是说没有了伊朗的原油,中国还是可以顶过6个月。

    当然如果美国对付伊朗的潜在意义,是扰乱中国的石油供应线,那么来自安哥拉、苏丹和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如何保持安全,就是对中国海军的一个挑战。但是考虑到中国的石油消费,很大部分是汽油和燃料油,因此电动汽车和天然气公共汽车的兴起,高速铁路对短程航班的替代,都是非常好的发展方向。来自内蒙和新疆,以及土库曼的天然气,都是中国能源安全的一个保险。

    结果就是这个星期五(1月29号),在法国巴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对中国发出恐吓,说是如果中国不和美国一起对伊朗进行经济制裁,中国就会陷入“外交孤立”和中国的石油供应线会被切断(disruption of energy supply)。这大概是头一次,美国政府公开对中国的供应线进行威胁。中国政府如何应对,是一个未来世界格局发展的关键。因为不光是中国的供应线是可以被切断,美国对阿富汗的供应线也是比较容易被切断。希拉里的讲话中,非常明显暗示以色列不排除会对伊朗动手,因此中东乱局更趋紧张,造成中东石油美元外流,和中国通胀因能源价格飞涨压力增大而迫使人民币升值压力,估计是比较可能发生的事情。和希拉里同时参加会议的有美国财政部的官员,试图向中国官员压力,要求禁止伊朗资金流入中国。

    在中东动作的同时,就是所谓欧洲经济的突然恶化。这个表现在希腊国债问题一下子成了美国的信用评级公司的关注焦点。现在经济媒体鼓噪的是关于希腊国家主权信用的恶化,是否会导致欧元区崩溃的“问题”。而希腊政府现在已经一飞机去了北京,希望得到中国的支持。排在希腊之后,会受到热炒的国家,大概就是西班牙。如果西班牙的经济受到沉重打击,那么法国和意大利都会被牵连。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西班牙正好出任欧盟会议主席,于是在法国的支持下,西班牙提出欧盟应该解除对中国武器禁运,最好就在这个时候,可以让中国去欧洲进行大规模采购一些中国需要的军事技术,从而帮助稳定欧洲的经济形势。

    在欧洲人主导的哥本哈根会议上,企图打劫中国的计划没有成功。但是如果认真看一下那次会议,法国并不是非常热心。因为碳经济登场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英国,因为伦敦现在已经是世界的碳金融交易中心,在欧盟和日本这些签署了京都协定的国家的参与下,交易规模已经达到了1600亿美元左右。而其他受益者则是绿色科技的拥有者,包括德国、北欧几个国家,以及西班牙。对法国来讲,帮助中国减少对传统能源的依赖,可以在法国拿手的核电建设上拿到大订单。而能够成功向中国买军事技术,则会令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等国,都获得好处。

    而从传统来讲,欧洲的西班牙因为自己面临的巴斯克等分裂势力,希腊因为塞浦路斯的原因,在中国的内政问题上,一直都是很坚定地支持中国政府。因此如果中国可以和欧盟达成协议,成功地进口需要的军事技术,那么向法国下几个大订单,以及买西班牙和希腊的国债,都不失一个好的方法。

    考虑到美国的意图是让中东添乱,让欧盟受困,以满足圈羊儿入美国的目的。那么中国如果善于应对,让中东资金,如伊朗的钱,进了中国之后,然后包装一下,就变成了买欧洲的国债的钱,这样就可以保证中国不会受到太多流动资金的冲击,而欧洲又可以获得足够的资金。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大概是没有胆量和中国翻脸,只能乖乖地回到谈判桌上来,继续和中国讨价还价。



  • 另一个中国可以动用的手段,就是利用自己资金的雄厚,和中东各国的深厚关系,在石油期货市场上,痛击金融炒作者。

    对这方面俺有切身的体会,那就是根据俺在金融市场的朋友的反馈,这些行当的炒家对中国这个庞然大物颇为忌惮。他们通常会严密监视几家代表中国出手的机构,一旦判断是中国入场,基本上就会做鸟雀散。

    因此中国如何形成一套应急计划,在需要干预市场的时候,那些官员,从中投总经理,到中央银行行长,到国务院总理,都可以出来一句话,而吓退国际投机家。

    今年是2010年,这个2大概就是2个大国中国和美国,而这个10在这两个国家里,代表着截然不同的经济含义。在中国,这个10就是经济增长10%。中国经济的问题,当然大把,但是唯一可以一俊遮百丑,经济发展是个纲,纲举才可以目张。只有在发展之下,中国其他各种的社会问题,才可以得到稳妥的解决。只有在经济发展之下,中国的就业问题才会好转。其实在未来几年中,中国的新增就业人口的压力会逐渐缓慢,而就业的主要挑战,会从农民工就业问题,转向到大学生就业问题。因此中国经济发展受到转型的压力会趋于严峻。

    在全球贸易 保护主义越演越烈的大环境下,中国的粗放经济增长手段,依赖低人工、高能耗、高污染的路子是肯定走到了头。产业升级换代已经到了不可在拖下去的关头,而因为低端制造业利润困难,导致游离出来的资金,强烈冲击房市和股市,为中国经济发展带来重大隐忧。

    因此在这种内忧外困的局面下,利用高铁、电动汽车、新能源这些新的增长点,启动中国经济的新模式,对内可以提高能源利用率,对外可以降低能源依赖被美国卡脖子。而且在经济转型中,技术含量大幅度提高,可以创造出高收入工作机会,来容纳新增加的大学生,和要求生活提高的农民工。

    而作为辅助的经济发展发动机,一个是以国防和军事为核心的军工企业,通过军事技术的发展,和部分军工技术的民用化,比如说北斗全球定位系统,军用和民用直升飞机和无人飞机等等,都可以带动中国的经济增长。
    另外一个就是俺早就提出的高档品牌消费品市场,似乎在北京的三里屯已经有了雏形。

    对分配两级分化,其实就是解决城乡差距、中西部差距、和内地与边远少数民族地区差距这几个重要着力点。这些问题的解决,不光需要经济政策,还需要建立统一的全国福利制度、医疗制度和养老制度等社会政策。而且也同政治上的反贪、肃污、严官、打黑、扫毒等等,有很大关联。在舆论和教育上,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旗帜都不能丢。

    在美国,这个10就是失业率10%。虽然美国刚刚公布了2009年第4季度经济增长5.7%,比大部分经济学家的预测,都翻了一番,但美国就业市场形势,却远远比中国更严峻。

    美国的经济数据如此之好,大概是和俺说过的,唱好美国,唱空中国,搞乱中东,添困欧盟,这样一个大棋局有关。这个大棋局,其实就是希望把全球泛滥的美元,赶回美国,以带动美国经济复苏。但是美国这个5.7%的数字,水分比较大。记得以前俺评论中国出现过的大头奶粉,不是往牛奶里面掺水,而是往水里面掺牛奶。那么美国这个数字,估计是比较倾向于水里加奶这个现象。

    当然西方各财经媒体对中国2009年的经济增长8.7%,也是有怀疑,认为中国政府掺了水。不过和美国这个数据比较,那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中国的数据,你毕竟还是有政府刺激方案,有武广铁路等等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还有破纪录的贷款数据在那里呢。

    对美国这个数字,首先要说明的,是今后会有两个调整。而且从现在的大环境看,这个调整基本上,是应该往下调的。看一下先例就可以,上个季度美国政府公布的经济增长率是3.5%,后来给调到了2.2%,就是说37%给调没有了。要是这一次的数据也这么干,那么增长率就变成了3.5%了。而如果中国政府在经济统计上和美国来个国际接轨,那就要把你8.7%的经济增长率,给调到5.5%,你看全世界会不会炸了锅,出来声讨中国政府。

    当然了,人家舆论界炒的是这个第一个结果,需要树立的是全世界游资对美国的信心。你上次的3.5%也是刺激的美国股市猛涨,然后后来的调一下,再调一下,也没有多大的轰动效应,那么目的就达到了。不是说,信心比黄金更宝贵嘛,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看一下具体细节,占美国GDP总量72%的个人消费,其实在美国销售旺季,就是从感恩节到圣诞节这一块,其实第4季度占的比例(1.4%)比第3季度(2%)要差。而在个人消费中,产品消费(0.6%)差于服务消费(0.8%)。而在产品消费中,汽车的贡献是负数(-0.6%),相比较于上个季度(1.45%),可以看出美国政府的旧车换钱计划刺激,是之前的主要增长原因。

    那么倒底什么在增长?那就是存货。私人投资增加了3.8%,是这个5.7%的大部分。而在这个部分,真正的企业投资并不大,补充存货占了3.4%。因此真正的企业投资是0.4%,同上一季度的0.5%基本持平。在第三季度,企业补充存货是0.7%。因此可以大致知道,最后的销售就是2.2%。

    当然好消息就是美国出口贡献了0.5%,好于上一个季度的-0.8%。在投资上,非房屋投资也有所增长。

    可以看出来,最后的调整,美国经济增长大概也是在2-2.5%的水平。而这个季度美国的个人收入增加了4%,但是税收却减少了1.2%,说明这些增加的个人收入,来源于政府的支付。

    这个分析表明,美国经济复苏比上一个季度稍微好一点点,但是政府用的力量已经颇大。最近奥巴马政府表示要加大经济刺激,因此对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压力会增加(国会又再一次提高美国借钱的限制)。而且问题是私人消费如果上不来,企业新投资就不会上去。而私人消费上来的主要障碍,那就是10%的失业率。



  • 那么美国的失业率会不会有改善?俺的看法是非常非常困难。因为美国现在的全职工作人士的开工率不足,大概是每周33个小时。如果经济有所好转的话,那么企业管理层要做到,肯定是先把这个开工不足的工作人员的潜力用上。而且现在有不少并不是全职人员,是工作全职时间,但却是在短期合同下的人,那么如果企业扩张,也是要把这些人先吸收掉。

    而美国劳工部统计失业的方法也有问题。那就是只有表达仍然找工作的失业人士,才可以用来作为计算。去年很多失业人士,因为经济环境太差,根本放弃了找工作的意愿(这也是为啥美国的10%失业率,其实是接近25%的人没有工作),而现在看情况有些好转,不少人又回到了找工作市场,因此会让今年美国的失业数据看起来很差。因此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不光是美国内部的斗争,尤其是今天的中期选举会趋于白热化,也会令美国在外面大动作的机会增大,毕竟圈不圈得回来外面的钱,对美国今年的困境相当重要。

    由于美国政府从布什到奥巴马的救市政策,主要是以华尔街金融界为主,美国的实体经济并没有得到好处。在华尔街金融界大发巨量奖金的同时,美国实体界的工薪阶层,却在担忧工作、房屋和医疗保险。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民粹主义和孤立主义思潮开始兴起,以茶叶党为代表的暗流开始汹涌 ,迫使和金融界关系良好的奥巴马政府,开始做出姿态,称呼华尔街为“肥猫(Fat Cats)”,希望可以拉近和民众的距离。而最近华盛顿圈子里开始流行的关于萨默斯和盖特纳位子不稳的谣言,给奥巴马政府带来了两难。如果继续保持这两位华尔街的代理,普罗大众很不爽。但是如果让他们下台,则会打击奥巴马领导能力的信用。

    如果美国经济继续不死不活,失业率继续企高,这个时候的民众中间,半仙人物(demigod)的出现非常有民心渴求。其实说白了,奥巴马本人就是这种渴求半仙的氛围之下,才走上了风云际会的大舞台。 只不过,奥巴马这一年的所为,令小屁民们非常失望,于是有新的半仙出台的机会。**这些半仙大概就会为了满足老百姓的愤懑和恐惧,开始把一些特定的种族和群体,拿出来说事情。**而最近美国最高法院关于不再限制企业金钱对美国各级选举的介入,某种程度上是希望金权阶层能够对选举结果,进行一定的操控,以免局势发展一发而不可收拾。

    因此美国的下一步局势发展,有可能出现的是一个介于寡头控制的金权政治,还是一个民粹兴起的暴民政治的选择。 当然如果美国能够快速走出经济困局,那么这种局面是可以避免。但是如果走不出来这个经济困局,象日本那样开始衰落,这个时候上台的强力改革家,就会比较类似于中国西汉末年的王莽那样了。而在这种民愤兴起的局面下,华尔街的犹太金融家们,估计是最有可能会成为泄愤的目标。

    如果从俺思考问题的角度来看,伊朗的问题,其实和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也门和索马里的问题一样,就是美国如何控制世界的主要能源产地和交通要道,达到获取美国最大国家利益的目的。而短期来讲,在这个地方的乱局,就是赶游资进美国来支持美国经济复苏,同时讹诈中国的手段。

    但是因为美国舆论界的婊子立牌坊行为,并不是大部分美国人知道其中的厉害,于是接受了伊朗核武器威胁世界和平、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恐怖分子太多(连美国国务院辞职的外交官都认为,在阿富汗的阿盖达组织人员不超过100人)等等宣传教育。当然这个号称伊朗发展核武是对以色列这个盟友最大威胁的说法,也是很冠冕堂皇的。

    其结果就是一旦美国的军事行动遭遇挫折,美国小屁民的民情,就会在半仙们的影响下,令犹太人成为众矢之的。 你在国内通过华尔街金融危机,抢俺们的钱,而在海外,又搞得俺们为了你的安全去和人家伊朗打仗,看来美国种种问题,都是你的缘故。本来美国的反犹太势力,主要存在于极右派的新纳粹团体,和号称“犹太医生屠杀俺们基督教婴儿”的反堕胎宗教极右派团体,现在开始蔓延到“茶叶党”中间。而犹太人自己也不争气,在风头火势下不知道韬光养晦。2008年众议院表决救市方案未有结果,却在国家危机关头,大家放假去欢度犹太新年。而因为民情汹涌,参议院决定回来表决,可是要尊重犹太习俗,不能在太阳落山之前做事,只好把表决放在晚上,害得大家屁民也要开夜班看热闹。另外就是华尔街的犹太大佬们不知收敛,危机情况下仍然顶风做案,大发奖金。这些作为都会为未来局势发展的恶化,添加不确定因素。

    因此美国在中东的操作应该是一步险棋。最近美国已经在波斯湾的4个国家科威特、巴林、卡塔尔和阿联酋,布置了8个爱国者3型导弹基地,准备应付伊朗的导弹报复行动。而美国海军的天盾系统,也在沿海地区布置。从中国的石油安全来看,一旦伊朗战争开打,霍尔木兹海峡肯定就没有通行。来自科威特、伊拉克、巴林、卡塔尔和阿联酋的油路肯定就会断了。沙特阿拉伯只有一个达曼港口在海湾里面,其他的港口,比如说吉达等等,都在红海那边,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伊朗一开打,虽然美国想的是靠反导弹系统来防止伊朗报复,但不知道伊朗的特工和特种部队组织,会不会利用海湾各国的什叶派人口,展开对付美国在这些地方的军事设施的城市游击战。或者说伊朗的特战部队,潜入阿富汗,运用比较先进的武器系统,和塔利班协同作战。在这种情况下,亲伊朗的阿富汗北部部落和土库曼斯坦的南部部落,就会出现巴基斯坦部落区那种情况,美国的所谓俄罗斯供应通道,估计也不会比南部的开巴尔山口安全到哪里去。

    那么中国如何应对这个情况,能够尽量地限制国际油价的上涨对中国经济的通胀压力,是这两年必须面临的迫切问题。考虑到美国对伊朗的动作,会逐渐显示出台面,而美国的主要目标还是以“改换政府(Regime Change)”作为首要的政策选项,因此可能不会立即打击伊朗的工业和石油设施。

    而中国的应对,是如何达到与伊朗的谅解,能够开辟出一条陆路,比如说通过火车交通的的油罐车通道,必要是如何动用中国自己的军事力量保护这些设施和线路,都应该慢慢进入企划。



  • 奥巴马政府最近强烈要求美国金融界向实体企业放贷,而同时又要求人家好好吸取以前的经验教训,不要乱发放贷款,似乎有点让人左右为难。俺谈到了美国希望能够在海外圈钱回来,支持美国经济复苏,但是美国自己银行系统的放贷,却根本不在美国支持实体企业,而是以投资的方式,逃到了海外。现在一个主要的去处,就是印度。这个通道,是通过在美国的印度人,在美国金融系统的低息贷款,然后拿回印度,转换成印度卢比,用于在印度的各类炒作。

    这个做法,其实就是前几年日元吃息交易的美国版。而这个动作,短视的印度人大概不知道,美国联储局在外来资金不够的情况下,是非常可能在今年年底之前,开始涨息。如果印度政府不知道厉害,盲目沉醉于所谓经济的高增长,这种借来的钱,随时可能洪水般外泄,那么印度出现俄罗斯和韩国在2008年底的危机,可能性非常大。当然如果美国这一次的各类动作,在中国和欧盟因为人家铁桶阵防守得水泄不通,打劫一次印度,也算是稍微打个牙祭。

    美国在伊朗的动作,主要是受到伊朗反对派的勇猛内斗的鼓励,认为这是1979年伊朗革命之后,出现的政权更换的最佳时机。这个变换,在于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哈斯,这个被称为外交务实派的主要领袖人物,刚刚在《新闻周刊》撰文“俺们受够了(Enough is enough)”,表明改变态度,支持美国颠覆伊朗现政权。

    本来美国的外交政策之争,一派是哈斯领军的现实派(Realist)。他们的看法是美国不应该关注其他国家的内部事务,而是应该将重点放在这些国家的外交行为上。即使你对这些国家的政体等内政不满,也是应该施加影响力(萝卜和大棒),来规则这些国家的国际行为。

    另一派就是前几年当政的新保守派。这一派的看法,就是比较标准的美国牛仔风格。那就是俺看哪个国家不顺眼,就干掉它。当然因为前几年这一派指南打北、指东打西,点了一大堆火头,还开了两个烂尾地盘,导致了美国实力在这10年内快速下滑。因此这一派的行为方式,也开始比较收敛。

    那么这个收敛的结果,就是俺知道直接军事行动去杀人放火,端掉人家的政权难度比较大,那么就不如搞颜色革命的政权更替,就是说利用人家国内的内乱,来达到推翻现政府,从而减弱其整体国家实力的效果。
    因此他们对现实派的转舵,全体起立鼓掌。这正好就为奥巴马和希拉里在谈判过程中,受到冷遇的愤懑,提供了一个绝好的转机。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美国政界和学界基本上观点一致,达到默契,那就是美国在中东的操作,就是以全力支持伊朗内部反对派势力,通过资金、组织、情报和特种部队的投放,最好就是支持反对派夺权。成功当然就为美国势力在中东重新坐大,提供新的契机。即使不成功,反正掉脑袋的是伊朗的反对派人士,尤其是上街的年轻大学生们,也会让伊朗政府忙于应付,从而整体上削弱其实力。在外部的动作上,就是要争取限制伊朗的汽油输入来打击伊朗经济,从而制造更大的混乱。另外就是希望能够限制外国,尤其是中国,投资伊朗的能源领域。当然一个美国最喜欢用的方式,就是在金融体系上掐住伊朗的脖子,让伊朗无法和外界进行正当的经贸关系。

    看来美国国会这两个受犹太势力控制比较大的地方,已经跑到了奥巴马政府的前头。美国参议院这几天强行通过了制裁伊朗的法案,要对向伊朗出售汽油,或者帮助伊朗建立炼油厂(中石化)的外国公司进行制裁。
    而美国商会已经对国会的过激行动表示的担忧,怕这些制裁会引发新一轮的贸易战。

    在最近的中美博弈中,除了美国对中国轮胎和钢管的贸易制裁之外,谷歌发难企图掀起的新一轮贸易争执,受到了美国商业大佬们,比如说微软的盖茨、苹果的吉布斯,和思科的钱伯斯的抵制。但是因为美国强制军售台湾,引发的中国可能对美国相关公司的制裁。下一轮奥巴马准备见赖和尚,和美国新伊朗制裁法案导致对中石化的制裁,以及中国因此对反制措施,对正在复原的世界经济自然不是一个好事情。只不过中国虽然内部问题重重,但是毕竟已经走出了经济衰退的危机,而美国仍然在危机边缘挣扎,这种中美之间在政治、经济、外交和贸易的全方位大打出手,对美国的危害肯定要比对中国的危害大。但是美国现在的经济情况,可以说是相当困顿。奥巴马和民主党,又处在共和党绝地反攻的当头,估计没有时间耗下去,只有硬着头皮赌一把了。

    在反制美国销售武器到台湾的事情上,俺曾经提出也许胡锦涛主席今年的访美行程应该推迟。除非中国在伊朗危机的处理上,完全接受美国意见,让美国予取予求,那么美国国会的30天期限很快就会过去,对台湾的军售就会成为定局。
    而一旦中国在伊朗事务上让步,那么中国希望能够作为一个新兴的全球大国,可以修改现存的国际次序,为南方的发展中国家(当然包括中国自己)争取国际地位和应得的经济利益,就会丧失在全球的信誉。

    在中国的军事实力刚刚有所突破,试验中程反导成功(美国还以颜色的试验,这个星期以失败收场),同时经济形式看好的时候,中国政府要是听信谗言,放弃自己国家的核心利益,那这些当政者就真的没有脸面向全国人民交代了。

    因此可以预料中国不会在伊朗问题上,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转。而中国采取的是尊重事实的态度,既坚决支持伊朗政府和平利用核能源的努力,又坚决反对核武器的进一步扩散。同时强烈反对有人利用这个议题小题大作,企图以此为借口,在公义的背后塞进私货,以达到颠覆其他国家的目的而实现全球霸权。

    中国这个态度,不光得到了伊朗人的认同,连和伊朗人不合的阿拉伯诸国,也赞成中国坚持的以和平协商的方式,来解决伊朗争端。这样的立场和原则,将会成为未来国际次序解决争端的一个基本原则,以避免更多巴尔干干涉和伊拉克入侵这样的生灵涂炭的战争。

    所以说美国卖台湾武器肯定是卖定了。而这之后的各种贸易保护主义手段会竞相出台,比如说最近日本丰田公司,在美国因为刹车问题,除了受到美国各媒体的大肆喧哗之外,甚至美国汽车工会的抗议者还在日本驻美国大使馆门口,举起牌子抗议示威。连一向亲美的日本舆论界,也心有戚戚,感叹道美国在1980年代的反日情绪是不是又回来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氛围下,胡锦涛主席来美国访问,估计受到的怠慢和冷遇要比上次差。考虑到美国中期选举是在11月份,而各类选战很快就会铺天盖地地展开,民主党议员们要保命,共和党挑战者们要翻牌,美国中产阶级们已经受够了,整个国家处于暗潮汹涌的当口,中国人跑过来凑热闹,不就正好给人家提供一个活靶子折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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